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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学讲座]刑事案件中的死刑判决程序（以近期的土可—威廉..

来源：中南论坛作者：发布时间：2006-07-29

主讲人：Charles Lee（查尔斯-李先生）洛杉机高等法院上诉庭首席法官
主持人：吴宏耀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学研究中心副教授，法学博士
时间：2006年3月6日
地点：中国政法大学学院路校区学术报告厅

查尔斯—李先生首先介绍了加州法院系统的概况及土可—威廉姆斯案件的相关问题。此后李先生就同学们的提问进行了解答。下面即为就李先生对相关问题的解答所做的整理。

1、问:在中国，死刑判决的执行需要的时间很短，而美国相对来说则很长，请问您如何看待这个问题？死刑判决的执行到底需要多长时间？
答：我认为应该有一个合理的时间来执行死刑。在美国，有的地方是要用10到15年
时间来执行死刑，加州的情况比较特殊，是20到25年。在加州及整个美国，有很多人是反对死刑的，他们在不断努力去阻止任何死刑的执行。
另外还有一个关于死刑的问题，上个月在联邦法院曾经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案件，有律师认为给被判死刑的被告注射毒药会使被告在死亡之前的1到2分钟时间里感到非常痛苦，因此他们以此为理由反对死刑。另外在美国要找到一个注射毒药的医生很不容易，因为很少有医生愿意去杀死一个健康的人。字串4

2、问：在美国，有的州保留了死刑，有的州废除了死刑，您如何看待死刑？
答：我在前面的谈话中提到过我曾经处里过一个死刑案件，处理死刑案件是按一定的程序进行的。要经过审判，要组成陪审团、大陪审团。一般来说，首先要花6个月的时间确定某人是否犯罪，然后进行量刑，决定判死刑还是终身监禁。通常先由陪审团对量刑做出决定，其后法官还要对证据进行认真研究，并决定是否同意陪审团的决定，他可以推翻陪审团的决定，将死刑改为终身监禁。在土可-威廉姆斯案中,主审法官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认为这个案件本身性质恶劣,被告罪有应得,而且12个陪审员做出一致意见给被告以死刑判决。因为法官的责任是在判死刑与不判死刑之间做一个选择,所以法官的立场必须是中立的,必须对这两种可能性都持一个开放的态度,只有如此,才能在判死刑还是不判死刑之间做一个公正的选择。如果他自己已有了一个先入为主之见，他就不应该再作为一个法官去裁判。

3、问：土可被判处死刑，并且也被执行了死刑，请问这是否是您说的依据法律做出的一个合理的决定？
答：这是一个合理的判决，这个案件的性质非常恶劣，他谋杀了四个人，而且还计划越狱，想杀死囚车上的两个警察及车上的其他囚犯。所以土可根本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对他的判决也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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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请问土可为什么可以连续上诉，其理由是什么？
答：在土可案中，他首先向州法院提起上诉，在未成功后，他又向联邦法院提起上诉，然后他审请了人身保护令，但并未成功。在两个上诉的过程中，他都提出了一系列问题，比如说司法不公正等。一般情况下被告只能申请一次人身保护令，但在该案中，因为土可有很多律师，一拨律师走了以后，新的律师认为以前的律师提出的理由不够，还有其他可提起上诉的事由，所以这个案子就来来回回进行着上诉。在该案中，被告及其辩护律师不停的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提起上诉，比方说，他们曾提出这样一个理由：在控方找的证人中有土可的同伴，这些同伴为了换取轻一点的量刑而去做控方的证人。土可的律师认为这中间存在很多问题，所以他们就提起了上诉。

5、问：死刑也有可能出现误判，此时应不应该有个人来承担责任？由谁来承担责任？是法官还是陪审团？
答：从理论上说，只要存在死刑，就有误判的可能。但关键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如果你觉得误判的可能性非常重要，那么你就可能主张废除死刑。如果你觉得死刑这个制度是一种平衡的制度，而且这种误判的可能性较之于社会公益其重要程度要为轻，那么我们就可能选择保留死刑。字串9
如果10年后发现这个死刑判决是错误的，你不能去追究陪审团的责任，因为他们已履行了他们的职责，他们在法庭上比较证据，进行听证，然后做出裁决，这样就履行了其职责。同样追究法官的责任也是不合理的，因为他们也已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如果在判死刑的案件中，证人做了伪证因此而误判，那么可以对证人提起诉讼，追究证人的责任。

6、问：在美国，口供是否有足够的证明力单独支持法院做出裁决？
答：在美国，警察必须首先告诉嫌疑犯有权拥有自己的律师，律师不在场的情况下不必提供自己的口供。嫌疑犯做出的口供必须是自愿的，如果其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做出的，法院可排除这样的口供。除了口供以外，还需要有其他合理的证据证明被告确实犯了罪。比方说，我可以跟警察说我抢了一个商店，但是没有其它任何证据证明这个商店曾经被抢过。此时仅凭我的口供是不能给我定罪的。因此，不是说除了口供以外还需要大量其它的证据，但必须还有其它合理的证据来证明确实存在犯罪事实。

7、如果误判是因法官的不当行为引起的，是否会对他们将来的事业产生影响？
答：法官或律师可能不会因行为不当而被起诉和判罪，但是法律从业人员是生活在公众眼皮底下的，如果有不公正的判决、不专业的行为或其他的一些不当行为，肯定会对他们的事业产生影响的。我想到了一个案子，不过也许不能完全说明这个问题。该案发生时的美国，种族歧视非常严重。在公共汽车上，有色人种和白种人都是要分开坐的，学校也是这样，白人去好的学校，有色人种则去不好的学校。该案的主审法官实际做了一件好事，他把好的学校的老师调任到不好的学校以改变种族隔离的政策。但是在当时的大环境下，很多公众反对他的做法，最后通过选举让他卸任了。所以说，法官的行为如果不为公众所接受，那么对他的事业还是有影响的。总之，不管你是法官还是其他公职人员，你是生活在公众的眼皮底下的，你的行为可能会对你的将来产生影响。但有些时侯做好事不一定能得好报，而做坏事却可能得到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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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问：陪审团既定罪又量刑这种案件是只适用于死刑还是也可适用于其他案件？如果只适用于死刑，那么只有加州有此规定吗？陪审团的这种权力是由何种法律赋予的？
答：通常情况下，法官负责法律问题，陪审团负责事实问题，有些个别州陪审团也可量刑（如德州）。但是死刑例外，因为它是一个特别严重的惩罚，我们认为由法官一个人量刑是不够的，还需要12陪审员给出他们的看法。这是由州议会通过立法规定的。

9、问：在美国是只有死刑案件会经过如此长的时间吗？
答：是

10、问：加州是否有对被害人的补偿机制？
答：加州的确有一个对被害人予以补偿的基金，该基金是由政府来资助的。虽然数额不多，但还是有补偿的。另外，通过刑事案件的起诉要求补偿比到民事法庭去起诉要求补偿要容易些。我们还有一种有条件的缓刑的规定。比方说，判决被告人要求补偿1000美元的医疗费，被告人补偿了之后就可以获得缓刑而不必坐牢。如果不补偿，就得坐牢。

11、问：美国是否就民众对死刑存废的态度有过统计？如何看待在死刑存废过程中政府决策与民意之间的互动关系？
答：在这个问题上，不能把美国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在美国是否保留死刑是由各个州来决定的。因为加州的大多数民众赞成保留死刑，所以加州的议会决定保留死刑。联邦政府并没有发出一个命令来要求你保留死刑还是废除死刑。据我所知，有一些州比如纽约州就没有死刑。这要看各个州的具体情况。政府可能会对民众的舆论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是我现在还看不到联邦政府采取哪些措施来引导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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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问：陪审团成员是否需从有法律背景的人中选出？
答：不需要。只要你是一个登记的选民或者你有驾照，你就有资格成为陪审员。美国的陪审员是不特别要求专业知识的。比如一个医疗案件，陪审员并不要求必须是接受过医疗方面培训的人，因为他们可以从不同的角度看这个问题并带来一些新的观点。如果需要专业知识的话，可以由专家在法庭上作证。

13、问：如果土可—威廉姆斯在审前认罪，那么根据美国的辩诉交易制度，他是否可能不会被判死刑？
答：在土可案中，他是没有选择的。因为他的罪行实在是太严重了。他不可能通过认罪而获得轻一点的量刑。在有的情况下，比如说我是被告，控方可能跟我做这样的交易：如果你选择认罪，他们只会给你判一年的刑，否则你就会被判25年的刑。但是如果我是无辜的，要进行选择就很难了。如果我不认罪，而且我打赢了官司，那么我就不会被判刑，如果我输了，我就会被判25年的刑。有些情况下，我可能提出动议指出控方证据是非法取得的而请求排除，但是如果我的动议被驳回，控方提出的交换就不存在了。

14、问：在美国没有DNA及其它高科技证明方法的年代，法官是如何判案的？
答：关于高科技取证的问题，涉及到DNA。如果没有DNA，判罪量刑还是一样的，法官还需要对各种证据进行比较。几年前我处理过一个案子，被告强奸了他妻子的妹妹，在他犯罪的过程中，他自己用录像机把犯罪过程录下来了，如果没有DNA，其它证据还是非常有力的，比如说刚才的录像带。另外还有证人，还有很多物证，比如衣物、脚印等，不一定要有DNA。而且几年前我们曾经处理过这样一个案子，被告的一个朋友在警察局工作，他自己偷偷把另外一个人的DNA放进了物证箱里。所以有时侯DNA并不是完全可靠的。字串1

15、问：死刑执行时间如此之长会耗费很多司法资源，您认为这有必要吗？
答：死刑具有不可挽回性，所以在制度设计时应该是非常谨慎的。

http://www.procedurallaw.com.cn/article.htm1?id=12071

以上为采集帖子，来源：http://bbs.znufe.edu.cn/thread.asp?planid=252081，点击此处查看原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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